戰火點燃油價、Fed轉鷹、九月魔咒再臨:全球市場在通膨與地緣風險夾縫中求生

美伊再度交火推升油價與通膨疑慮,美股期指走低、Fed九月升息機率逼近六成;歷史最疲弱的九月即將登場,投資人一面關注Jackson Hole後的利率路徑與非農數據,一面在AI與能源股中尋找結構性成長避風港。

美國與伊朗一個月來首次直接交火,迅速把市場情緒從夏末盤整拉回高警戒狀態。油價在週一亞洲與歐洲盤跳空上漲,Brent期貨一度漲逾3%突破每桶90美元、盤中摸高至91美元上方;美國WTI期貨則大漲約4%,站上86美元。能源成本再度飆升,正好卡在美國聯準會(Fed)轉向鷹派之際,股市被迫重新計價通膨與利率風險。

這輪油價急升的直接導火線,是美軍空襲位於霍爾木茲海峽內、伊朗拉拉克島上的火箭發射裝置。美國中央司令部指稱,伊朗革命衛隊正準備將搭載水雷的火箭射入航道,美軍遂先發制人,摧毀兩組發射器。作為回應,伊朗軍方對約旦與阿聯等海灣合作委員會成員國發動無人機攻擊,並宣稱在阿巴斯港附近扣押一艘散裝貨輪,同時指控一艘超級油輪因走「未經授權路線」而觸雷。不過美方表示已成功掃雷,否認該說法。

霍爾木茲海峽是全球最關鍵的原油咽喉要道之一,戰火加劇,立刻反映在能源與股市價格上。儘管戰爭爆發已逾半年,來自波斯灣的原油日流量仍約有1,500萬桶,約為戰前水準的三分之二,但高盛(Goldman Sachs)指出,真正的瓶頸已自原油供給轉向煉油環節。伊朗對中東煉油廠的攻擊,再加上烏克蘭對俄羅斯境內煉油設施的無人機打擊,讓全球已緊繃的煉油產能更為吃緊,高盛預估全球成品油日煉量恐減少約700萬桶,汽油、柴油利差維持在高檔,迫使煉油業者全力運轉以填補缺口。

能源供應壓力升溫的同時,華府對伊朗的戰略重心正由「熱戰」轉向「經濟絞殺」。美國財政部長Scott Bessent近期揚言,將對「與德黑蘭政權做生意」的國家祭出「經濟猛攻」,上週已率先對埃及第二大銀行Banque Misr在阿聯的分行祭出重磅制裁,指控其替伊朗洗錢18億美元。批評者則提醒,若美方不願正面對上仍買下約九成伊朗原油出口的中國,再嚴厲的「次級制裁」恐怕也難真正勒緊德黑蘭咽喉。

在戰雲密布與供應鏈受阻之下,通膨風險重新回到華爾街計算表的最上方。隨著Fed主席Kevin Warsh在Jackson Hole首次亮相時明確表示,若通膨無法回到2%目標,決策者「可能必須再升息」,市場對降息的期待幾乎被徹底掃空。根據CME FedWatch工具,投資人目前估計九月升息機率已逼近60%,較一週前的約41%大幅攀升。Warsh並指出,近期勞動市場與物價數據「並未顯示底層趨勢有明顯改善」,使得本週將公布的非農就業(NFP)成為左右利率路徑的關鍵變數。

在利率預期快速重定價之際,美股期指週一盤前全面走弱,道瓊期貨跌約98點、標普500與那斯達克100期貨也小幅下挫。投資人一方面消化油價上漲帶來的通膨壓力,一方面為「九月魔咒」預做準備。根據Seeking Alpha近十年季節性統計,追蹤大盤的SPDR S&P 500 ETF Trust (SPY)在九月的平均報酬為負1.6%,是全年最疲弱的月份,勝率僅約五成,更在2020至2023年間連續出現4%以上的單月跌幅。然而,2024年與2025年SPY分別上漲1.8%與3.3%,打破連年陰霾,也讓部分多頭寄望「季節性詛咒」或許已被打破。

在板塊輪動與風險偏好降溫之間,資金正尋找新的避風港與成長主軸。Invesco亞太區策略師David Chao指出,他仍偏好與結構性成長相關的領域,尤其是人工智慧與數位基礎建設。在週一盤前,Nvidia (NVDA)逆勢上漲約0.58%,表現優於多數「七巨頭」科技股;其他晶片股如Intel (INTC)、Lam Research (LRCX)、Texas Instruments (TXN)也分別小幅走高。能源股則受惠油價急漲,Halliburton (HAL)與Valero Energy (VLO)盤前漲幅約2%上下,成為戰火之下少數直接受惠的族群。

風險資產中,與比特幣價格連動度高的加密貨幣概念股同樣表現亮眼。在比特幣站穩每枚78,000美元之上背景下,Coinbase (COIN)、Strategy與CleanSpark股價盤前漲幅落在0.87%至1.86%區間。然而,在利率上升與地緣不確定性加劇的大環境下,加密資產是否真能扮演「數位黃金」避險角色,仍是市場爭辯焦點。

值得注意的是,政治壓力正與市場壓力相互交織。距離美國期中選舉不到兩個月,戰爭拖延與油價高檔,直接反映在加油站牌價上。據AAA統計,全美汽油均價雖較一個月前回落,但仍高於每加侖4美元,週一報價約4.08美元。對正尋求維持國會主導權的川普政府而言,居高不下的生活成本與中東戰火,很可能在選民心中形成矛盾印象:一方面期望強硬對伊朗,一方面又不願再承受高油價與高通膨。

在這樣的多重壓力情境下,投資策略勢必更趨兩極。保守派可能提高現金與短債比重,避開季節性偏弱的九月與地緣風險;積極派則在能源股、軍工股及AI相關科技股中尋找相對收益。無論立場如何,未來數週的關鍵觀察指標將包括:美伊衝突是否升高至影響實際原油出口、全球煉油設施是否再遭重大攻擊、以及美國非農與通膨數據是否迫使Fed在九月真正祭出升息。若戰火持續、油價高企且經濟數據未見明顯降溫,「高利率更久」的情境恐將成為市場新常態,投資人也將被迫在回報與風險之間,重新思考資產配置的平衡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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