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聯準會新任主席Kevin Warsh首度議息就祭出超鷹訊號,雖然利率按兵不動,卻暗示今年可能升息,並拔除「降息偏向」措辭,令美股三大指數重挫、科技股領跌。債息竄高、黃金走弱,全球資產定價邏輯面臨重算。
美股週三再度上演「利率驚魂記」。在新任聯準會主席Kevin Warsh主持的首次決策會議上,聯準會依預期維持聯邦基金利率在3.5%至3.75%區間不變,但市場真正在意的,不是利率本身,而是語氣徹底轉向鷹派,為今年可能的升息預先鋪路。
從結果看,華爾街用腳投票。標普500指數收跌約1.2%,Nasdaq指數大跌逾1.3%,道瓊工業指數也回吐盤中高點後翻黑,收跌約1%。更敏感的債市率先反應,10年期美債殖利率攀升至約4.5%,2年期跳升約15個基點到4.22%,顯示投資人正迅速調整對未來利率路徑的定價。
這次會議最關鍵的訊號,是聯準會在政策聲明中,悄悄移除過去一段時間反覆出現的「寬鬆偏向(easing bias)」,等同不再對未來降息做出任何預設。搭配最新公布的經濟預測(SEP),18位決策官員中,將近一半表態支持今年內升息至少一次,會後市場解讀,年內升息機率已從「不排除」升級為「相當可能」。
Warsh本人則以行動展現所謂「新時代聯準會」。他刻意大幅縮短會後聲明,從過往逾300字的冗長文本,濃縮成約130字,宣稱要「給市場最直接的事實」。更引人矚目的是,他沒有在點陣圖中投下個人預測,並宣布成立五個工作小組,從溝通模式、資產負債表、數據來源、生產力與就業,到人工智慧對通膨的影響,全面檢討這個百年央行的操作框架。
在通膨問題上,Warsh態度幾近強硬。他在記者會中多次強調「price stability(物價穩定)」一詞,重申要把通膨壓回2%目標,並稱過去五年未能達標是「必須修正的錯誤」。聯準會最新預測也大幅上修今年的通膨預期,認為整體與核心通膨今年底恐仍在3%以上,未來數年才會緩步往2%靠攏,意味高利率環境可能比市場想像更久。
這樣的口風,讓先前押注「新主席上任就走寬鬆路線」的投資人猝不及防。債券大戶、DoubleLine Capital執行長Jeffrey Gundlach直言,Warsh的發言「完全不像一位準備大幅降息的主席」,反而是把自己的聲譽綁在「通膨一定要壓下來」這件事上。他認為,在這樣的承諾下,聯準會過度寬鬆、再度推升通膨的風險下降,反而提高長天期美債的投資吸引力。
股市方面,壓力則集中在成長股與科技股。Meta Platforms(META)股價下挫逾5%,Microsoft(MSFT)、Amazon(AMZN)等大型科技股同樣走弱。另一邊,太空題材熱股SpaceX在上市後首度明顯拉回;不過,受惠於人工智慧與太空通訊相關設備需求,荷蘭半導體設備大廠ASML股價逆勢上漲4%,Broadcom也在樂觀展望支撐下收紅,顯示資金在成長股內部開始「汰弱留強」。
利率路徑的重估,同時牽動防禦性資產與傳統避險工具。黃金價格在同一天跌近1.8%,一度滑落至每盎司逾4,250美元。對比之下,隨著殖利率走高、未來升息機率升溫,部分投資人開始重新評估固定收益商品與金融股的風險報酬;但分析師警告,在就業市場轉弱、消費者信心創低的大背景下,若真的升息,實體經濟承受度恐備受考驗。
值得注意的是,Warsh主政的第一場會議,不僅是貨幣政策的轉折,也被視為聯準會治理文化的「政權交替」。多位華爾街機構人士指出,從縮短聲明、淡化前瞻指引,到啟動多個改革工作小組,新主席明顯希望重塑聯準會與市場的互動關係,讓決策更依賴實際數據,而非對未來做出過度保證。這種模式可能提高決策彈性,但也讓「讀央行」變得更難,市場波動恐怕會更頻繁。
在外部環境上,美國與伊朗預計於週五在日內瓦正式簽署備忘錄,宣告中東戰事全面停火,並逐步解除對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鎖,未來兩個月霍爾木茲海峽商船可免收通行費。雖然這有助於穩定原油供應,紓緩能源通膨壓力,國際油價當天僅小幅上揚,WTI在每桶76美元附近、布蘭特原油約78美元,但就如部分機構所言,聯準會這次「轉鷹」顯然不只是對油價上漲的短期反應,而是對整體物價結構性壓力的重新評估。
展望後市,當聯準會一手喊出「不再預設降息」、一手強調「絕不容忍通膨再失控」,資金勢必從高度依賴便宜資金的板塊退潮,轉向基本面與現金流更穩健的標的。包括RTX Corporation(RTX)、The Boeing Company(BA)、TTM Technologies(TTMI)、Anterix(ATEX)、KORE Group Holdings(KORE)等防禦與通訊類股,已因其在國防、太空通訊與關鍵基礎設施中的角色,而被部分量化評等模型視為在當前環境下的「相對受惠者」。
但從更長期角度看,真正左右市場走向的,仍是通膨能否如Warsh承諾般被壓制至2%附近,以及在此過程中,美國經濟能否避開硬著陸。面對這位自稱要為聯準會「開啟新時代」的主席,投資人未來恐怕得習慣更短的聲明、較少的指引,與更劇烈的行情波動,在不確定中自行尋找定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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