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器人計程車自由車道夢碎?Waymo高速路封殺掀自駕車監管逆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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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州監管機關以「迫切危害公共安全」為由,全面禁止 Waymo 無人車上高速,引發全美自駕車產業連鎖調整。業者加速擴大市區載客服務、串聯大眾運輸,卻也暴露技術缺陷與監管紅線,機器人計程車商業化恐被迫降速。

美國自駕車產業原本寄望高速公路成為機器人計程車(robotaxi)邁向大規模商業化的關鍵戰場,如今卻迎來最嚴峻的監管封殺。Alphabet 旗下自駕車公司 Waymo(Waymo LLC,母公司 Alphabet, GOOGL)近日宣布,已在所有提供服務的美國市場,主動暫停高速公路與快速道路上的無人載客服務,起因是加州監理機關對其高速路營運祭出「全面禁令」,直指其自駕系統對公共安全構成「迫切危害」。

事件導火線來自加州車輛管理局(California Department of Motor Vehicles, DMV)11 月 11 日生效的一項行政限制。DMV 評估 Waymo 無人車在高速公路上的行為後,援引多起「反覆闖入施工路段」的案例,認定其在現階段不符安全要求。依美聯社引述 DMV 文件,至少有三輛 Waymo 自駕車在舊金山灣區 US-101 公路靠近 Burlingame 的路段,駛入正在施工、仍有車流通行的工作區域;另一段影片顯示,一輛 Waymo 車輛試圖超越兩輛正在放慢車速、清理路面碎片的加州高速公路巡警警車,顯示系統對臨時交通管制的理解與反應仍有明顯落差。

Waymo 強調,上述 US-101 事件並未造成人員傷亡或車禍,且公司正向監管機關提出「有效矯正行動」的證據,希望解除禁令。但在 DMV 未正式認可前,其無人車不得在加州高速公路上營運。更具指標意義的是,Waymo 也同步將暫停措施外溢到其他州的市場,包括去年剛開放高速載客服務的 Phoenix,以及與之相連的洛杉磯、舊金山等地,表示要「重新評估高速路營運表現」。這種主動退一步、全面檢討的作法,顯示業者意識到,高速場景的風險與監管敏感度,已不是單一州份可以切割處理。

值得留意的是,Waymo 此前就曾因類似問題在美國西南與西岸市場暫停高速營運。今年 4 月 Phoenix、5 月舊金山灣區,都發生多輛 robotaxi 駛入高速公路施工車道的事件,迫使 Waymo 主動將全美高速路服務下架,並對約 3,900 輛車隊進行一次「自願性軟體召回」,更新路況辨識與行為決策模組後才逐步恢復。如今加州監管再度開鍘,形同宣告過去的技術修補仍不足以完全消除事故風險,也讓外界質疑:目前的自駕系統是否真的準備好面對複雜多變的高速環境。

即便高速路受挫,Waymo 仍在一般市區道路持續擴張版圖。公司表示,目前在全美 15 個城市每週處理超過 50 萬趟載客行程,街道服務並未受到新禁令影響。上個月,它新增約 250 平方英里的服務範圍,涵蓋洛杉磯的 Torrance、聖地牙哥的 La Jolla,以及連接灣區 BART Berryessa 站的新路線,同時在 San Antonio、San Diego、Tampa 對一般民眾全面開放叫車,並為 Las Vegas 既有用戶提供 Harry Reid 國際機場接送服務。這些動作顯示,業者正借由擴大市區載客與串接大眾運輸節點,來維持成長動能,並向地方政府展現「配合公共運輸政策」的企圖。

然而,Waymo 的高速路退場,也凸顯整個自駕車產業面臨的監管節奏問題。除了 Waymo 之外,Tesla(TSLA)近期也在 Miami、Austin 擴張自家自動駕駛叫車服務,亞馬遜(Amazon, AMZN)旗下 Zoox 持續在測試全自動 robo-vehicle。儘管各家技術路線與商業模式不同,但要將自駕車擴展到高速公路,最終仍需要地方與州政府開綠燈。城市科技研究者 Anthony Townsend(Cornell Tech)直言,目前「地方監管是最大阻礙,但這是好事」,他認為現階段自駕技術「距離完美還很遠,多數只是延續汽車依賴的工具」,呼籲政策制定者不能被科技業的樂觀敘事牽著走,應堅守安全與公共利益優先。

從監管角度看,高速公路與施工路段是自駕技術最難掌握的情境之一。施工現場可能臨時改變車道標示、封閉匝道、增加人員與機具,甚至出現未在地圖與既有模型中的突發障礙物。人類駕駛可憑直覺與經驗迅速判斷,但演算法必須事先被訓練或即時辨識,稍有誤差就可能誤入封閉區域或干擾警方管制。Waymo 多次在施工路段出錯,反映出目前的感測與決策系統,在「非典型道路場景」面前仍有結構性缺口,也讓監管機關不敢輕易放手讓其在車速更快、能量更大的高速路上完全無人化。

另一方面,本次風波也帶出公共運輸與自駕技術如何共存的長期辯論。Waymo 近期與灣區 BART 的接駁合作,展現其願意成為「捷運最後一哩」的延伸工具,而非單純搶食公車、鐵路的客源。支持者認為,若能將 robotaxi 嚴格限制在固定走廊或指定轉乘節點,透過演算法強化與既有大眾運輸的整合,有機會在未來替代部分私人汽車使用,降低整體交通碳排。反對者則警告,一旦自駕叫車變得廉價且便利,民眾可能更不願意搭乘公車與捷運,最後形成「科技包裝下的新汽車依賴」,惡化塞車與道路使用問題。

在這場監管攻防中,技術公司開始更清楚意識到,與地方政府建立長期合作關係、配合城市交通願景,已成為商業成功的必要條件,而非附屬選項。Waymo 將高速路服務暫停至全美,除了技術考量,也可視為向加州 DMV 以及其他州監管者釋出的善意:願意先放慢腳步,確保安全與合規,再追求規模化成長。

展望未來,美國 robotaxi 商業化前景仍然充滿變數。高速公路禁令短期內會壓縮業者每趟載客行程的距離與營收,也可能延後投資人期待的獲利時間表。但從長期來看,若業者能在嚴格監管下逐步修正技術、降低事故與違規風險,反而有機會建立更強的社會信任,為大規模部署鋪路。當前關鍵問題在於:Waymo 與 Tesla、Zoox 等競爭者,能否在下一輪「軟體召回」與路測中,交出足以說服監管者的安全成績單,並找出自駕車與公共運輸共榮的可行路徑,而不是僅僅將城市帶往另一種形式的「汽車依賴」?這將決定美國自駕車革命,是持續加速,還是被迫長期限速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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