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霍爾木茲海峽遲遲難以全面重開,加上美國戰略庫存跌破1983年以來新低、俄羅斯與沙國煉油廠遭攻擊,油價與柴油齊飆,美股能源類股集體暴衝,專家警告若和平談判無突破,國際油價仍有每桶再漲10至15美元的空間。
在中東緊張局勢與供給風險交錯之下,國際能源市場再度陷入劇烈震盪。霍爾木茲海峽遲遲無法全面重啟航運,美國戰略石油儲備跌破300萬桶、創1983年以來新低,再疊加俄羅斯與沙烏地阿拉伯煉油設施遭攻擊,推升原油與成品油價格齊漲,資金急湧能源股,讓能源板塊躍居美股當日最大贏家。
目前圍繞霍爾木茲海峽的談判幾乎停滯。伊朗開出強硬條件,要求美國支付數十億美元賠償、解凍伊朗海外資產並撤出波斯灣美軍;美國前總統川普則反擊,要求伊朗為「以路邊炸彈等武器殺害和重傷的人員」及「過去50年被鎮壓的無辜抗議民眾」支付賠償。雙方在輿論與政治上加碼,卻未對實質通行安排帶來任何進展,使得原本寄望短期內重啟航道的市場再度失望。
在這種情況下,川普對外釋出訊號,傾向以持續的經濟壓力,而非立即升級軍事行動,來迫使伊朗讓步。雖然白宮再度祭出90天《瓊斯法案》(Jones Act)豁免,試圖放寬美國境內海運限制、壓抑汽油與燃油價格,但在全球供給緊縮的大背景下,政策效果極為有限。市場實際看到的,是穿越霍爾木茲的油輪與油品船舶流量遠低於常態,全球庫存被快速消耗。
從價格走勢即可窺見緊張情緒。上週在市場一度押注明顯偏向「快將達成霍爾木茲協議」的樂觀情境下,兩大油價指標一度重挫逾7%。但隨著談判破局的風聲漸大,本週風向逆轉,紐約期油(CL1:COM)9月合約大漲5%,收在每桶82.13美元,布蘭特原油(CO1:COM)10月合約同步勁揚5%,收在87.72美元。TD Securities商品策略主管Bart Melek直言,在海峽持續關閉、庫存大幅下滑、供應遠未恢復正常之際,做空部位很可能出現猛烈回補,他預期布蘭特原油仍有每桶再漲10至15美元的空間。
更令市場不安的是,美國戰略石油儲備已跌破3億桶關卡,創下自1983年1月以來最低水位。此前為壓抑通膨與油價,美國多次動用戰略庫存,如今可用空間明顯收窄,一旦中東局勢再度惡化,華府手中「最後保險槓」的威力將打折。這也使得投資人更願意支付風險溢價,推升遠月油價與相關選擇權價格。
天然氣與柴油市場同樣不平靜。隨著短期天氣預報偏熱,以及中東衝突可能擾亂液化天然氣物流,紐約期貨市場9月天然氣(NG1:COM)合約上漲4.9%,收在每百萬英熱單位2.794美元。柴油價格則出現更劇烈的飆升:紐約超低硫柴油(HO1:COM)9月合約單日暴漲7.3%,收在每加侖4.1898美元,反映全球中端油品供應缺口急速放大。
造成柴油供給吃緊的關鍵,在於煉油產能接連受創。烏克蘭對俄羅斯煉油廠的攻擊,以及胡塞武裝對沙烏地阿拉伯煉油設施的打擊,讓原本就緊繃的全球柴油市場雪上加霜。Mizuho分析師Robert Yawger指出,這些攻擊已使「大量柴油供給被迫停產」,若相關戰事與談判毫無實質進展,市場將持續面臨供給收縮的壓力。美國能源資訊署數據顯示,截至7月31日,美國蒸餾油類庫存(包含柴油與取暖油)僅1.072億桶,是過去30年同期最低水準。
壓力在金融市場迅速反映。能源類股成為標普500當日表現最亮眼的板塊,多檔大型石油與油服股大漲:Exxon Mobil(XOM)勁揚4.2%,寫下四個月來最大單日漲幅;APA(APA)飆升9%,Marathon Petroleum(MPC)上漲7.4%,Diamondback Energy(FANG)漲5.8%,Phillips 66(PSX)與Valero Energy(VLO)分別上漲5.7%與5.6%。EOG Resources(EOG)、Devon Energy(DVN)、Halliburton(HAL)、SLB(SLB)漲幅亦在5%以上,顯示資金明顯「跑步進場」押注油價維持高檔甚至再創新高。
對投資人而言,透過能源相關ETF布局的買盤同樣升溫,包括追蹤原油期貨的USO(USO)、BNO(BNO),以及槓桿多空商品如UCO(UCO)、SCO(SCO)、油氣股相關的XLE(XLE)、FCG(FCG)與天然氣ETF UNG(UNG)、BOIL(BOIL)、KOLD(KOLD)等,成交量同步放大,反映市場對能源行情延續性的高度關注。
不過,油價與柴油價格的急漲,也為全球經濟埋下新的風險。對歐美與新興市場而言,高油價將推升運輸、發電與製造成本,並透過物價傳導壓力重燃通膨陰影。各國中央銀行本已面臨成長放緩與通膨壓力兩難,如今能源成本再上升,貨幣政策調整空間恐被進一步壓縮。對企業端而言,航空、航運、物流與化工等高度仰賴能源的產業,恐必須面對利潤被侵蝕,甚至將成本轉嫁至終端消費者。
也有市場觀點提醒,若霍爾木茲海峽局勢意外緩和,或者俄羅斯與中東煉油設備逐步恢復產能,油價存在明顯回落風險。此前油價在「樂觀協議預期」下單週重挫7%,就凸顯預期逆轉的速度與幅度都可能相當劇烈。因此,短線追價能源資產,除了需留意政治、軍事新聞的突發變化,也必須警覺技術面過熱與回檔風險。
在中長期視角下,此波危機同時再度敲響能源安全的警鐘。霍爾木茲海峽作為全球石油運輸命脈,一旦長期處於高風險狀態,將迫使進口國重新檢視戰略庫存策略、能源多元化與再生能源投資步調。美國戰略庫存跌破40年低點,在短期支撐油價的同時,也提醒決策者當前的政策空間已相當有限。未來市場將緊盯美伊互動、地緣衝突走向與各國補庫存步伐,這些因素將決定此輪「能源風暴」究竟只是短期颶風,還是新一輪長週期高油價時代的開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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