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ed緊縮拖垮美國房市?住宅市場急凍,AI投資成「新寵」掏空房屋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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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國聯準會持續對抗通膨,30年期房貸利率逼近7.6%,待完成房屋買賣指數創2001年來新低,開工與建照同步下滑。經濟學家警告,房市恐進入多年「深凍」,AI投資熱潮與高利率結構性擠壓住宅投資,恐改寫美國住房與資本配置版圖。

美國聯準會(Federal Reserve, Fed)為壓制通膨持續維持高利率,但最新數據顯示,代價正快速在房市累積:成交量萎縮、建商信心探底與住宅投資下修,形成一場「通膨尚未降溫、房市已先凍僵」的政策困局。

根據美國全國房地產經紀人協會(National Association of Realtors, NAR)最新公布,9月待完成房屋銷售指數(pending sales)跌到自2001年有紀錄以來新低。單月下滑7.3%,較去年同期更大減11.3%,遠高於華爾街原預期僅0.4%的跌幅,顯示買氣幾乎急煞車。與此同時,建商端也開始踩煞車,私營住宅開工數季調後年率月減5.2%,同樣遠遠弱於市場預期的0.4%降幅;建照則小跌0.2%,不但未如預期成長2%,單戶住宅建照僅84.5萬件,更創2023年以來新低。

房市急凍的直接原因,就是房貸利率飆高。根據Mortgage News Daily資料,9月30年期固定房貸利率大多時間維持在7%以上,月底更接近7.6%。相較五年前約3%的水準,如今購屋借貸成本幾乎翻倍。NAR首席經濟學家Lawrence Yun直言,雖然就業與所得成長仍能部分支撐需求,「但房屋可負擔性主要是利率故事」,利率暴漲快速侵蝕家庭購屋能力。

在高利率環境下,美國房市出現典型的「雙面擠壓」。一方面,新買家被高房價加高利率雙殺,進場門檻大幅墊高;另一方面,舊屋主被低利率房貸「鎖死」,不願出售。Goldman Sachs經濟學家Ronnie Walker指出,目前超過95%房貸借款人利率低於現行水準,約65%甚至低2個百分點,在這種「lock-in effect(鎖定效應)」下,多數家庭若換屋,意味放棄低利率、改以高利率負擔,直接讓市場上的中古屋供給緊縮,交易量持續低迷。

Goldman預估,未來三個季度住宅投資將分別下滑約2.5%、4%及1%,若房貸利率遲遲不回落,跌幅恐更深。到2027年,單戶住宅開工數預計僅約87.5萬戶,與今年水準相差不大;現有屋轉手預估約390萬戶,比2019年疫情前低了26%。Walker認為,房市活動這幾年被夾在「可負擔性惡化」與「長期供給不足」之間,上不去也下不來,但到了2027年,恐怕是「可負擔性逆風」全面接管,壓抑活動量。

對Fed而言,過去若遇到房市疲弱,常見政策反應是降息救市,但現在通膨壓力仍在。最新生產者物價數據顯示,終端商品價格年增2.6%,創自2009年12月有該統計以來最快增速,意味成本壓力仍高。部分Fed官員並留意到,人工智慧(AI)相關投資潮正推升晶片與電子產品價格,為通膨火上添柴。

值得注意的是,Fed內部對AI投資的看法並非完全負面。官員們一方面承認,AI帶動晶片需求,推高如NVIDIA(NVDA)等企業產品價格,使資本支出與科技設備成本走高;但另一方面,他們也期待AI將提升企業生產力與整體潛在成長率,從而「抵消」房市與其他疲弱部門的拖累。換言之,AI投資已被視為可承接部分景氣動能的「新支柱」,即便房市繼續降溫,整體經濟未必立即陷入衰退。

不過,這種「房市換AI」的結構性轉換,帶來的是資本與政策權衡的新問題:當資金往高報酬的AI與半導體設備傾斜,美股科技巨頭如Microsoft(MSFT)、NVIDIA(NVDA)持續吸引投資人目光,傳統住宅建設與相關產業恐長期被擠壓。若住宅投資長期低迷,供給無法跟上人口與家庭形成需求,未來房價恐怕更難回落,可負擔性問題只會延後爆發,而非自然消失。

市場目前預期,Fed下週會議將維持基準利率不變,但CME FedWatch工具顯示,12月與2027年3月各再升一碼的機率仍不容忽視。這意味房貸利率即使不再大幅上漲,也很難快速回落。NAR的Yun則拋出一絲樂觀,他認為房貸利率近期上漲幅度已遠超過Fed基準利率調升,「這可能代表房貸利率已接近頂峰」,買賣雙方或正暫時觀望,等待利率方向更明朗。

接下來幾年,美國房市恐持續在「高利率抗通膨」與「住房可負擔性危機」之間拉扯。Fed若為壓制通膨而維持緊縮,房市深凍時間可能延長;若過早鬆手,則冒著通膨再度失控風險。真正的關鍵,可能在於AI與新科技投資究竟能否快速轉化為生產力與薪資成長,讓家庭收入跟上成本上升。否則,在利率高企、住宅供給受限與資本偏好科技股的三重壓力下,美國「自有住宅夢」將愈來愈昂貴,而這場房市寒冬,恐怕沒有市場想像中那麼快迎來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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