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熱潮會戛然而止？IBM 40 年前警語再被翻出，投資人押注「無限成長」恐埋伏筆

CMoney 研究員

・ 2026 年 06 月 22 日

生成式 AI 代理應用被視為下一波顛覆力量，但 IBM(IBM) 早在 1979 年點出的「責任與問責缺口」如今再度浮上檯面，若企業在風險重估後縮手，可能動搖 Nvidia(NVDA) 等高估值 AI 股投資邏輯，資金恐轉向醫療等長線基本面產業。

人工智慧熱潮正席捲全球資本市場，從雲端巨頭到新創公司，無不高喊要導入 AI 代理（AI agents），讓機器代替人類執行多步驟、甚至具金錢決策性的任務。然而，愈來愈多人開始追問：當 AI 做錯事、造成巨額損失時，究竟該由誰負責？一段出自 1979 年 IBM(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chines, IBM) 訓練手冊的警語，意外成為當下最貼切的註腳。

這份 IBM 老訓練手冊指出，電腦雖能大幅提升效率，但一旦過度依賴、卻缺乏明確的責任歸屬機制，反而會放大風險。今天換成生成式 AI 與自動化代理，問題本質沒有改變，甚至更棘手。現階段市場對 AI 應用的想像，已從文字生成擴大到自動下單、投資決策、採購談判等高度敏感領域，但當這些 AI 系統被操弄、遭詐騙者誘導，或因模型偏誤做出錯誤指令時，究竟是開發商、導入企業、還是最終用戶要負責，並沒有清楚答案。

這樣的責任黑洞，對產業與投資都埋下不小變數。文章點名，近年因 AI 投資推升業績而大放異彩的 Nvidia(NVDA)，如今市值已超過 5 兆美元，按分析師預估計算，其預期本益比約 24 倍，與 S&P 500 約 22 倍的平均水準相比，在高成長股中並不算離譜。但這個「合理」估值，前提是企業對 AI 的資本支出會持續擴張、應用範圍愈來愈廣，且幾乎不會大幅退潮。

問題在於，一旦 AI 逐漸承擔公司關鍵作業與財務責任，董事會、監管機關與保險公司必然會更嚴格檢視風險。作者預期，當企業開始系統性重估「哪些工作適合、哪些根本不該交給 AI」時，很可能回到 IBM 幾十年前的結論：某些任務因問責與責任問題，天生不適合由 AI 完全接手。一旦這樣的風向真正形成，企業對 AI 的投資節奏可能放緩，甚至在部分領域縮表。

對股市來說，這不只是科技題材溫度變冷那麼簡單，而是整個 AI 投資論述可能被重寫。現階段市場對 Nvidia 等 AI 受惠股的高估值，建立在「需求長期強勁且結構性成長」的假設上；若企業支出成長趨緩，或轉向更謹慎的部署，過去被視為合理甚至偏便宜的估值，可能瞬間變成「漲多反應過頭」。作者因此提醒投資人，AI 股近年表現耀眼，但距離「無風險」仍相當遙遠。

在這個背景下，部分長線資金開始重新檢視那些不依賴單一科技循環、屬於所謂「常青產業」的標的。醫療保健就是典型例子。報導指出，美國 2024 年醫療支出已逼近 5.3 兆美元，且長期呈穩定上升趨勢，與景氣或單一科技周期的連動度相對較低。也因此，有分析推薦投資人，以 1,000 美元等中小額資金布局 CRISPR Therapeutics(CRSP)、Zoetis(ZTS)、Danaher(DHR) 等長線成長股，作為資產「穩盤」配置。

其中，CRISPR Therapeutics 主攻 CRISPR 基因編輯技術，與 Vertex Pharmaceuticals 合作的單次治療藥物 Casgevy，已獲美國 FDA 核准，用於鐮刀型貧血等疾病，象徵基因編輯產品正式商業化。不過，市場仍在消化其高風險、高波動特性：公司目前市值約 51 億美元，本會計年度預期營收僅約 3,600 萬美元，股價處在 52 週區間的低檔附近，顯示投資人一方面看好長線潛力，另一方面也在等待更多臨床與銷售驗證。

動物保健龍頭 Zoetis 則展現另一種風險樣貌。該公司長期受惠全球蛋白質需求成長與寵物支出增加，過去十年平均本益比高達 37 倍，但近期因犬類骨關節炎用抗體藥 Librela 爆出副作用爭議，甚至引發集體訴訟（雖已遭法院駁回），加上民眾縮減獸醫支出，股價遭到重挫，目前約以 2026 年預估獲利 11 倍本益比交易。對部分分析師來說，這種估值已反映過度悲觀，反而可能為耐心投資人創造日後補漲空間。

至於 Danaher，則是醫療與生命科學領域「併購成長」的典型案例。公司旗下聚焦生技、診斷與生命科學設備，長年透過收購擴張版圖，累積數十年來超過 30,000% 的驚人報酬。不過疫情期間因疫苗與檢測需求推升的業績高峰已退，股價自兩年前高點回落約四成。近期 Danaher 以 99 億美元完成對 Masimo 的收購，借重其在醫院血氧監測設備的強勢地位，期望為診斷事業再添成長動能。以目前約 21 倍 2026 年預估本益比、未來三到五年獲利年複合成長約 9% 的預估來看，對尋求穩健複利的投資人仍具吸引力。

從 AI 到醫療，兩個看似遙遠的產業，其實都在提醒投資人同一件事：技術突破與高成長敘事固然迷人，但最終能否穿越周期，仍取決於風險是否被充分理解、責任機制是否健全，以及商業模式能否在監管與市場現實下持續運作。IBM 多年前對「問責空洞」的警示，如今在 AI 時代被重新翻出，也迫使投資人思考：當市場一窩蜂追逐下一個 Nvidia 時，投資組合裡是否還留有那些緩慢、穩健、卻在長期需求支撐下默默增值的產業？

未來幾年，隨著各國監管機關針對 AI 責任、資料安全與消費者保護陸續訂出更明確規範，企業的投資與導入節奏勢必出現調整。屆時，現今被視為「理所當然」的成長假設，可能需要重新檢驗。對投資人而言，提前在 AI 熱潮與醫療等基本面產業之間做好風險分散與資產配置，或許比試圖精準踩點短線高低，更能在充滿不確定性的科技時代中保住長期報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