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金流風暴:Nvidia變身「央行」,企業用AI重塑醫療與氣候預測,資本市場跟得上嗎?

AI投資狂潮推高Nvidia(NVDA)至「基礎建設央行」角色,同時Veeva(VEEVA)、Agilent(A)等醫療科技公司在數據與雲端服務上加速布局,Pfizer(PFE)、Abbott(ABT)等傳統藥廠則以股息與新藥撐住估值,顯示醫療與科學產業正被AI資本大潮全面改寫。

在全球資本市場湧向人工智慧的時刻,真正被顛覆的其實不是單一企業,而是整個醫療與科學產業的資金流與商業邏輯。從晶片巨頭Nvidia(NVDA)成為AI基礎建設的「金主」,到雲端醫療軟體龍頭Veeva Systems(VEEVA)、實驗室設備商Agilent Technologies(A)的業績與指引全面上調,再到傳統製藥巨頭Pfizer(PFE)、Abbott Laboratories(ABT)靠新藥與股息吸引長線資金,一場圍繞「數據、算法與硬體」的醫療科技資本再分配,已悄然成形。

Nvidia最新一季交出驚人成績單,單季營收達962億美元,年增106%、季增18%,遠高於市場原本預估的約920億美元,並預告本季營收將達1080億美元,明年營收仍可望成長約70%。更重要的是,Nvidia直言目前AI伺服器與資料中心建設「需求不是問題,瓶頸在供給」,而其最大客戶包括Amazon、Microsoft(MSFT)、Alphabet與Meta,今年預計在資料中心與AI基礎建設上的總支出約8000億美元,市場預期全年產業支出將逼近1兆美元,形同為整個AI醫療與科學應用打下前所未有的硬體基礎。

然而,這波AI硬體狂潮背後是更複雜的資金運作。Nvidia的公開與私募股權投資組合,短短幾年從不到1億美元暴增至約956億美元,整體股權投資規模已達990億美元。公司坦承,許多AI雲端與模型業者「亟需算力,但缺乏長期基礎建設合約與投資級融資能力」,因此Nvidia出手,以「balance-sheet-as-a-service(資產負債表即服務)」概念協助客戶取得資金,換取長期硬體需求與算力回租。這種既是供應商又是投資人的雙重角色,讓不少分析師開始把Nvidia比喻為AI時代的「中央銀行」。

具體而言,Nvidia帳上的應收帳款飆升至631億美元,平均收款天數從45天拉長到60天,代表部分大型客戶可延後付款,在資金壓力下仍持續擴建資料中心。公司並揭露與AI雲端供應商簽訂了360億美元的互惠協議,對OpenAI所依託的SB Energy資料中心建設,更提出高達1,085億美元的擔保承諾,雖然這些保證是分階段生效、並會隨OpenAI付款而縮減,但已足以顯示其在AI基礎建設中的核心地位。Nvidia同時積極拉攏外部資金,與大型投資人達成初步協議,預計導入超過5,000億美元到AI基礎建設,藉此避免獨自承擔整個產業的資本支出壓力。

這樣的金流布局,直接牽動醫療與生命科學軟硬體供應鏈。Veeva Systems(VEEVA)於財政年度2027年第二季交出亮眼成績,非GAAP每股盈餘2.35美元,較去年同期1.99美元明顯成長,並上調全年營收與EPS展望,全年營收目標由原先約363.5億美元區間,提升至368.2億~368.7億美元,非GAAP全年EPS也從9.05美元拉高至9.21美元。關鍵在於其訂閱收入年增16%,達7.668億美元,核心產品Vault CRM已累積超過180家客戶,其中5家來自全球前20大生技製藥企業。這意味著在藥廠導入AI與雲端時,數據治理與客戶關係管理平台成為不可或缺的「軟體骨幹」。

資本市場也看到實驗室與檢測設備需求的連動。Agilent Technologies(A)第三季非GAAP每股盈餘1.62美元,優於市場預期0.13美元,營收188億美元、年增8%,同樣略勝分析師預估的184億美元。公司並上修2026財年營收展望至749億~751億美元,代表年增7.8%~8.1%,核心營收成長約5.8%~6.0%;非GAAP營業利益率預期將擴張逾130個基點,非GAAP全年EPS由原先指引再加碼0.15美元,來到6.18~6.21美元。這些數字背後,反映出在醫療研究、診斷與藥物開發環節,對高階儀器與精準檢測的需求持續升溫,與AI分析能力結合後,更推升了對高品質數據來源的依賴。

相較之下,傳統製藥巨頭的故事則顯得更複雜。Pfizer(PFE)在COVID-19相關產品Comirnaty與Paxlovid逐步降溫後,非疫情產品開始接棒。2026年第二季,排除COVID產品的營收以固定匯率計算成長5%,新上市與併購取得的產品貢獻達32億美元、年增18%。其中Padcev在局部晚期或轉移性尿路上皮癌與肌肉侵犯性膀胱癌適應症推進,營收達6.67億美元、年增23%;Vyndaqel家族營收17.6億美元、年增8%;Lorbrena則年增37%。這些表現讓Pfizer在調降COVID產品預估(由約50億美元降至40億美元)之際,仍能把全年營收指引中位數上調5億美元。

但Pfizer的隱憂同樣清晰。公司第二季總營收雖成長3%至150.3億美元,實際營運成長僅1%,並因43億美元的無形資產減損認列,導致GAAP淨損2.48億美元。管理層坦承,2026年將面臨約11億美元的營收逆風,來自近期與預期中的學名藥與生物相似藥競爭。儘管公司預計透過成本重整與製造優化,在2029年前累積約97億美元節省,外界仍質疑新產品能否完全彌補未來專利到期帶來的缺口。Pfizer目前年度股息1.72美元,約相當於2026年調整後EPS預測的57%~61%,在缺乏明確高成長故事的情況下,高股息既是誘因,也暴露出對現金流的依賴。

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Abbott Laboratories(ABT)。Abbott第二季整體銷售年增13%,以可比基礎計算成長4.8%,調整後每股盈餘1.31美元、年增4%。醫療器材仍是最大事業部,銷售以可比基礎成長8.4%,心律調節、心衰治療與糖尿病照護是主要動能,其中連續血糖監測產品銷售成長9.5%。透過收購Exact Sciences擴大癌症診斷版圖後,Abbott的診斷事業營收達30.9億美元,年增42.3%,以可比基礎計算亦成長2.9%,其中癌症診斷成長13.3%,核心產品Cologuard受惠於新用戶與複檢需求提升。這種「多事業、多產品」的成長結構,使得Abbott即便面對營養品與快篩、分子診斷銷售下滑,仍能維持全年6.5%~7.5%的可比銷售成長目標。

在股息與財務穩健度上,Abbott同樣更具說服力。公司每季股息0.63美元、全年2.52美元,且已連續54年調升股利。以2026年調整後EPS指引換算,Abbott的年度股息約占盈餘的45%~46%,顯示仍有充裕空間持續提高股利。對比Pfizer雖承諾維持並逐步提高股息,但目前配息相對盈餘的比重偏高,加上營運成長尚未完全回穩,風險報酬結構便顯得不那麼「防守型」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在這場AI與醫療資本再分配中,並非所有科技與安全公司都順風而行。Plurilock Security(PLUR:CA)第二季營收僅1,128萬美元,GAAP每股盈餘為0,現金與約束性現金約257萬美元,幾乎與前一年底持平,顯示其在防務與資安合約上仍處於規模拉升期。OverActive Media Corp(OAM:CA)則在電競與媒體領域遭遇逆風,第二季營收僅500萬加元、年減近四成,調整後EBITDA虧損擴大至200萬加元,淨損309萬加元,現金水位僅221萬加元,反映出在資金快速往「硬核心AI」與高成長醫療科技集中的浪潮中,邊緣娛樂與安全題材更難吸引主流資金目光。

綜合多家企業數據可以看出,AI基礎建設與醫療、生命科學的結合已不再停留在願景,而是實實在在地反映在財報、資本支出與股息政策上:Nvidia用資產負債表撐起整體算力供給,Veeva與Agilent把這些算力轉化為臨床、實驗與客戶管理的雲端工具與儀器,Pfizer與Abbott則在新藥與診斷產品中測試誰能真正抓住長線現金流。未來最大的問題在於,當AI建設被視為「可投資資產類別」,且由少數超大型科技與醫療科技企業主導,市場是否會在景氣反轉或監管收緊時,暴露出極度集中的系統性風險?在AI成為醫療與科學的新基礎設施後,投資人或許該問的,不只是「哪一檔成長最快」,而是「整個生態系是否健康、可持續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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