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資料中心恐成「氣候危險屋」:79%機房暴露極端天災風險,投資人低估長期成本

氣候風險分析機構 First Street 指出,全球約 79% 資料中心容量暴露於洪水、強風與野火等急性氣候威脅,逾半數同時承受極端高溫、乾旱等慢性壓力。部分美國與亞太高速成長機房市場風險尤高,若投資與保險評價仍沿用過去氣候模型,恐嚴重低估營運中斷、保險與冷卻成本,拖累 AI 與雲端長期報酬。

在全球雲端與人工智慧(AI)投資熱潮下,一份最新研究卻潑下冷水:多數關鍵資料中心其實正建在「氣候危險屋」上。氣候風險分析公司 First Street 公布報告指出,高達 79% 的全球資料中心容量,面臨洪水、極端強風與野火等急性氣候災害威脅,任何一次極端事件都足以造成大規模當機與巨額維修成本。

報告分析 97 個全球資料中心主要市場,不僅揭露短期天災風險,更點出長期結構性問題。研究發現,超過一半的資料中心位於極端高溫、乾旱等「慢性氣候壓力」區域,這類風險不一定瞬間摧毀設施,卻會持續侵蝕設備壽命、冷卻效率與電力成本。First Street 首席執行長 Matthew Eby 直言,多數不動產與基礎設施保險承保仍依賴歷史天氣資料,但「氣候已不再依照過去的規律運作」,傳統模型因而失真。

在 AI 熱潮推升的資料中心投資浪潮中,這樣的落差格外醒目。現行開發評估多以土地價格、電力供應與稅賦優惠為主,對未來 20 至 30 年的氣候變化缺乏系統性評估。First Street 首席經濟學家 Jeremy Porter 指出,多數政府與保險模型仍採舊有降雨與風險假設,未充分納入暖化後雲層含水量提升、極端降雨增加的現實,導致洪災風險普遍被低估。

區域差異更突顯風險集中。First Street 指出,亞太地區約有 89% 的資料中心容量暴露於急性氣候風險,是全球最高比例;美洲約為 50%,歐洲、中東與非洲地區則為 46%。值得注意的是,全球成長最快的幾個資料中心樞紐,同時也是風險最集中的地帶,包括美國弗吉尼亞北部(Northern Virginia)、馬來西亞柔佛州(Johor)與法國馬賽(Marseille)等。相較之下,北歐市場因氣候相對穩定,被評為風險最低區域。

對於正大舉押注 AI 與雲端基礎設施的投資人與企業來說,這代表長期報酬結構可能被低估。資料中心通常設計營運壽命為 20 至 30 年,在此期間,如果洪水與強風事件頻率增加,保險費率與自負額勢必上升,同時因停機導致的服務違約賠償也將推高總成本。Eby 警告,若仍以傳統指標進行資本配置,將難以辨識真正具韌性的市場,也容易忽略被錯價的風險資產。

然而,業界並非完全無動於衷。資料中心巨頭 Digital Realty 執行長 Andrew Power 今年稍早在節目中表示,公司已在全球約 300 座機房全面調整用水策略,採取「無水」或「封閉式水迴路」系統,避免因蒸發冷卻依賴大量水源,減少在缺水與熱浪區域的營運壓力。這類投資雖然提高前期建置成本,但有助降低未來在水資源競爭與政策限水下的營運風險。

Porter 強調,單靠加固建物外殼,只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急性災害的直接損害,真正棘手的是「系統層級」風險。這包括進出道路在洪災時是否中斷、電網在高溫負載下是否穩定、周邊社區是否具備足夠排水與應變能力等。一座建築再堅固,如果外部電力與交通中斷,同樣無法維持服務。

在此背景下,投資人與開發商被迫重新檢視傳統選址邏輯。過去,低土地成本與寬鬆法規常是決策關鍵,如今則必須加上「氣候壓力表」。對看好 AI 雲端長期成長的股市投資人而言,這類氣候風險並非抽象議題,而是未來資本支出(Capex)與營運支出(Opex)持續攀升的起點,將直接影響相關企業的自由現金流與估值。

也有反對聲音認為,科技與工程提升足以對沖大部分氣候風險,例如更高架的機房、加強排水與多元電源備援等措施。不過 Porter 反駁,建物本身固然可加強,但整體社區與基礎設施的調適速度往往落後,而且越來越多極端事件超出工程設計假設。「急性氣候風險可以靠建築適應來減緩,但當我們拉高視角,就會發現真正問題在於整個系統。」

從更宏觀的角度看,這份報告代表 AI 基礎設施已正式與氣候政策與城市規劃綁在一起。未來資料中心投資恐怕難以只靠單一企業決策,必須與地方政府、電力公司甚至保險業共同盤點風險。對投資市場而言,誰能率先將氣候風險內嵌到財務模型與選址策略中,誰就較有機會在這波 AI 建設周期中,避開隱形雷區並鎖定真正可長期穩定運轉的「低碳低風險機房」,而這也將成為評估 AI 與雲端相關標的時,新的關鍵變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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