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沙烏地關鍵輸油管遭無人機攻擊關閉、葉門胡塞武裝步步進逼,布蘭特油價再漲3%。在美國通膨數據偏熱之際,市場幾乎篤定聯準會將重啟升息,亞洲股市、美股期貨同步承壓,全球金融體系面臨新一波地緣政治型通膨衝擊。
在戰火與通膨雙重壓力之下,全球市場再度陷入高度緊繃。最新一輪對沙烏地阿拉伯能源基礎設施的攻擊,不只迫使關鍵輸油管線緊急關閉,更把布蘭特原油價格推升至每桶逾107美元,重新點燃對全球通膨回升與利率再度走高的擔憂。
這波油價急漲的核心導火線,是沙烏地東西向輸油管線遭從伊拉克發射的無人機攻擊。該管線每日運能高達700萬桶,是在伊朗戰爭、霍爾木茲海峽局勢持續緊張之際,協助繞過海峽、穩定供給的關鍵替代路徑。攻擊發生後,沙國政府被迫關閉管線,但目前尚未公布受損程度與修復時間,加重市場對供給連續性的不安情緒。
地緣政治緊張不止於此。葉門的胡塞(Houthi)武裝近期在紅海南端步步進逼,據報已奪取位於巴布.艾爾.曼德海峽的戰略性小島 Perim Island,並先前攻占莫卡(Mokha)港口。胡塞不但宣稱對沙烏地實施「海上封鎖」,還在過去一週對沙國能源設施及民用目標發動攻擊,造成逾70人受傷。英國海事貿易行動中心也通報,另一艘油輪於週日遭襲擊並引發嚴重火災,顯示紅海及鄰近水道的航運風險顯著升高。
霍爾木茲海峽與巴布.艾爾.曼德一旦同時受到威脅,形同全球石油運輸「兩大喉嚨」都在戰火陰影之下。原本預計在阿曼舉行的伊朗與海灣阿拉伯國家會議,將討論開放霍爾木茲的協議,卻在管線遭襲後突然延期。阿曼外長 Badr Albusaidi雖在社群媒體表示仍致力推動對話與區域穩定,但外交進程暫時踩煞車,讓能源市場更缺乏明確的降溫機會。
在供給風險急遽升高的背景下,油價反應相當直接。布蘭特期貨最新漲幅約3.1%,至每桶107.84美元,上週已累計近9%的漲幅;美國西德州中級(WTI)期貨同步上漲2.8%,報每桶102.85美元。沙烏地國營石油公司 Saudi Aramco 執行長 Amin Nasser 先前就曾指出,這條東西向管線在穩定市場上,比美國領軍動用戰略儲油更具關鍵作用,如今其暫停運作,自然立刻在價格上反映出來。
油價飆升的通膨後座力,正好與美國近期偏熱的物價數據形成共振。美國最新消費者物價指數(CPI)報告顯示通膨壓力仍不舒適,市場據此幾乎篤定聯準會(Federal Reserve)本週將宣布升息1碼(0.25個百分點),並在12月再度出手。根據利率期貨定價,9月升息機率已逼近86%。若成真,這將是自2023年中以來聯準會首度重啟升息循環。
JPMorgan 首席美國經濟學家 Michael Feroli直言,聯準會先前釋出的強硬言論若最終沒有具體行動,恐損及機構可信度。他認為今年升息兩次是基本情境,但後續究竟是「有限度的微調」,還是「重新展開一整輪升息周期」,仍須視後續數據而定;不過,他也提醒,升息風險目前仍偏向更為持續的緊縮方向。
利率預期翻揚,已在債市與股市顯現壓力。美國2年期公債殖利率上週單週飆升26個基點,10年期則增加19個基點,殖利率曲線明顯趨於平坦,反映短端利率升得比長端更快。高利率環境直接壓縮股市估值空間,導致亞洲股市週一全面走跌,日經指數期貨一度跌逾2%,美股標普500與那斯達克期貨分別下挫0.5%及1%。
然而,並非所有分析師都認為升息啟動就意味牛市終結。Goldman Sachs 美國股票策略主管 Ben Snider指出,雖然歷史上股市在升息啟動的前三個月平均報酬約為負2%,但在首度升息後的12個月期間,標普500平均報酬反而約為正9%。他認為,只要企業獲利維持強勁,股市仍有機會在高利率環境下續行多頭,只是波動度勢必提高,選股與風險控管的重要性也同步升級。
在貨幣市場方面,日本也可能迎來罕見的升息時刻。市場目前推估,日本央行(Bank of Japan)本週五有約76%的機率將基準利率調升0.25個百分點至1.25%,並在聲明中採取更為鷹派語氣,以防止日圓在先前干預拉升後再度大幅走貶。美元兌日圓近兩週已從7月高點163.99日圓滑落至約153.77日圓,歐元約在1.16美元附近徘徊,英鎊則預期在英國央行維持利率3.75%不變的情境下相對平穩,但決策委員會內部仍可能出現分歧票。
在這樣的利率與通膨環境下,投資人對避險資產的偏好也在微調。黃金價格小跌0.3%,至每盎司約4,336美元,顯示在公債殖利率攀升之際,不支付利息的黃金吸引力略為下降。這也反映出市場並非全面性恐慌,而是更精準地權衡利率上升、通膨風險與地緣政治衝擊之間的平衡點。
從政策選項來看,各國央行面臨兩難。一方面,油價飆升與地緣政治風險帶動的輸入性通膨,逼迫央行透過升息維持物價穩定,捍衛通膨預期;另一方面,若升息過猛,又可能在已受戰事與能源成本拖累的實體經濟上再補一刀,加速景氣放緩甚至衰退。部分鴿派觀點主張,央行應將目前通膨視為「供給面衝擊」,避免過度緊縮;但支持強硬路線者則強調,若讓物價預期再度失控,未來成本會更高。
整體來看,沙烏地輸油管被迫關閉與紅海、霍爾木茲的安全危機,不僅是區域衝突的延伸,更直接透過油價將戰火成本輸出至全球。這一波「地緣政治型通膨」正迫使聯準會、日本央行等關鍵貨幣當局重新考量利率軌跡,也讓全球股債匯市都進入新一輪修正期。未來關鍵在於三點:一是能源基礎設施能否儘速修復並獲得更好保護;二是外交斡旋是否能讓霍爾木茲與巴布.艾爾.曼德的緊張降溫;三是各國央行能否在抑通膨與保成長之間拿捏微妙平衡。若三者皆不樂觀,全球市場恐將持續在高油價、高利率與高不確定性的三高環境中艱難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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