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士監理風暴升級：UBS嗆「資本新規太狠」牽動全球金融版圖

・ 2026 年 09 月 21 日

瑞士政府推動更嚴厲資本規範，恐迫使 UBS 追加約 200 億美元高成本資本，銀行高層警告將影響獲利、股東回饋與瑞士金融競爭力，國會表決結果勢將改寫歐洲大型銀行風險與監理版圖。

瑞士金融監理風暴持續升溫。因 2023 年 UBS(UBS)在政府撮合下火速收購陷入困境的 Credit Suisse，瑞士當局如今祭出更嚴格的資本新規，企圖降低「太大不能倒」的系統性風險，卻也把全球金融市場焦點，再度推向蘇黎世。

根據政府規劃，瑞士上議院本週將就一套新的銀行監管方案進行關鍵表決，其中最具爭議的條文，是要求 UBS 將海外子公司的風險曝險，幾乎全數以 Common Equity Tier 1 資本（CET1）支撐。CET1 是最具吸收虧損能力、也是成本最高的資本形式，若全面實施，UBS估計恐需額外持有約 200 億美元的高品質資本，勢必抬高營運成本，壓縮獲利空間。

面對這波監理加壓，UBS 執行長 Sergio Ermotti 罕見高調向瑞士國會喊話。他在接受《Neue Zürcher Zeitung》訪問時表示，UBS理解在經歷 Credit Suisse 風暴後，社會期待更強韌的金融防火牆，也接受監理強化的必要性，但直言目前版本「過於嚴苛」，恐怕不只股東受損，客戶與員工也將付出代價。他警告，若資本成本飆升，貸款利率、金融服務定價與人事布局都可能被迫調整。

在政治角力下，國會委員會已拋出較溫和的折衷方案：允許 UBS 以一半 CET1、搭配一半 Additional Tier 1（AT1）資本來支撐海外子公司。AT1 屬於較次順位、成本相對較低的資本工具，UBS估算，若採此模式，需在市場籌集約 130 億美元 AT1 資金。Ermotti坦言，這樣仍然「困難但可管理」，相對可減輕對獲利與股東回饋的壓力。

然而，部分強硬派議員則主張，應把海外子公司曝險的 90% 都鎖在 CET1 資本之下，僅留下極小空間給其他資本工具。Ermotti明確反對這一方向，認為將對 UBS 施加「不合理負擔」，等同把瑞士大型銀行的營運模式，推向全球最保守極端，不利其在國際市場競爭。他的說法，反映出金融業對「過度安全」可能演變為「競爭力流失」的長期疑慮。

對投資人而言，這場監理攻防不只是技術性資本比率的微調，而是實打實地牽動 UBS 的獲利、股東報酬與估值。若最嚴版本 CET1 要求通過，UBS 必須鎖更多資本在資產負債表上，未來用於股票回購與股利的彈性勢必縮水，ROE（股東權益報酬率）也可能承壓。營運成本提高，再加上籌資結構保守化，市場給予的本益比恐被迫下修。

相反地，若最終形成含 AT1 的折衷方案，UBS 雖然仍得承擔更高的整體資本成本，但管理層在資本配置上將保留一定空間，可透過調整股利政策、精簡海外業務或優化風險加權資產來部分抵消衝擊。這也意味著，瑞士政府在「金融穩定」與「國家競爭力」之間，可能找到一個政治尚可接受、市場勉強買單的中間點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UBS 董事長 Colm Kelleher 先前已公開示警，若監理環境使銀行難以在國際舞台保持競爭力，UBS 不排除重新思考其長期紮根瑞士的布局。這番話並非短期撤離威脅，卻傳遞出一個關鍵訊號：若監管過度偏向防災思維，而忽略商業現實，歐洲金融中心可能面臨「慢性外移」，部分高附加價值業務、交易與人才，將逐步移往監理相對靈活的司法管轄區。

從更廣角度來看，瑞士這次資本新規辯論，也呼應全球銀行業在後危機時代的共同難題。美國與歐洲近年先後強化資本與流動性要求，以避免重演金融海嘯與歐債風暴劇本，但每一次監理升級，都伴隨「金融安全」與「融資成本」的拉扯。UBS 案只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縮影：當一家銀行因併購問題同業而變得更巨大，監管者自然希望加厚防波堤，卻也讓該行更難在全球戰場靈活布局。

目前市場普遍預期，瑞士國會將在 CET1 比重與 AT1 空間的細節上尋求折衷，但最終版本仍可能偏向嚴格。對投資人與客戶而言，接下來需密切關注 UBS 如何透過資本結構調整、成本控管與業務重整來消化新規衝擊。更大的問題是，瑞士能否在捍衛金融穩定的同時，維持作為全球財富與銀行業重鎮的吸引力，這場監理風暴的落幕方式，將為未來十年的歐洲金融版圖，寫下關鍵註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