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稀土「綠色通道」換歐洲技術門票?背後是美中科技戰的新角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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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在美中貿易休兵即將到期之際,對歐盟釋出持續供應稀土與開啟「綠色通道」訊號,試圖在高科技產業鏈與地緣政治壓力下穩住歐洲市場,同時爭取在雙重用途技術進口上的政策交換,凸顯稀土已成全球科技競賽的戰略籌碼。

中國商務部發言人何亞東(He Yadong)近期向外界釋出明確訊號,即便美中貿易協議是否在明年一月後延長仍存變數,北京仍打算持續向歐洲出口稀土,並將核准相關出口許可。這番表態,時間點落在美中針對稀土與實體清單措施的休兵安排即將屆滿之前,格外引人關注,顯示北京正刻意將「對歐穩供」和「對美博弈」切割處理,以維持在全球高科技供應鏈中的關鍵影響力。

背景上,中國早在去年十月起就全面收緊稀土出口規範,甚至連產品中只要含有0.1%源自中國的稀土,都納入管制範圍。這一步是對美國新規的回應:華府擴大將中國企業納入實體清單,且延伸至其多數控股子公司,潛在波及約兩萬家中企。雙方關係一度劍拔弩張,直到2025年十月底,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美國總統川普(Donald Trump)會面後,才達成為期一年的暫停措施。隨後在最新一輪領袖峰會前,美國財長Scott Bessent又宣布,休兵期限再延長兩個月到明年一月,但之後走向仍未明朗。

在美中關係仍充滿不確定之際,歐盟則成為北京積極經營的對象。上週,歐盟貿易事務專員Maroš Šefčovič赴北京與中國商務部長王文濤會談後,雙方氣氛明顯降溫。中國承諾對歐盟開啟稀土出口的「綠色通道」,意即在現有嚴格審批制度下,仍為歐洲客戶預留較順暢的通關與許可流程,以降低供應中斷風險。對高度依賴永磁體、風電設備與電動車馬達關鍵材料的歐洲製造業來說,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。

然而,北京也不忘在善意背後附上條件。中國方面同時要求歐盟,在某些具「雙重用途」的領域放寬對中方產品的進口限制。所謂雙重用途,通常指可同時用於民用與軍事、或具敏感科技應用的產品與技術。隨著歐盟強化對中國高科技產品的安全審查,北京試圖透過「稀土穩供」作為談判籌碼,換取歐洲在技術與設備輸入上的鬆綁空間,這也凸顯稀土從原本的原物料問題,已全面升級為科技與安全政策的交叉戰場。

對歐盟而言,是否接招並非單純的經貿算計。歐盟執委會本週在布魯塞爾開會時,預料將檢視與中國談判細節,內部勢必要在「產業供應鏈安全」與「地緣政治風險」之間拉鋸。一方面,歐洲車廠、再生能源企業與高階製造業高度依賴稀土,一旦供應受限,轉單到其他來源的成本與時間都不容小覷;另一方面,若在雙重用途領域對中方讓步,可能引發華府不滿,也恐與歐盟自身強調的「去風險化」策略相矛盾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圍繞稀土的角力,實際影響的正是全球高科技巨頭與供應鏈布局。雖然報導未直接點名,但從AI伺服器、顯示器、電動車到通訊設備,幾乎所有掛牌於美股的科技龍頭,如NVIDIA(NVDA)、Microsoft(MSFT)及其上下游供應鏈,都對稀土與相關材料有不同程度依賴。當中國藉稀土提升對歐盟談判籌碼,同時與美國在實體清單與出口管制問題上僵持不下,實際承擔成本的,往往是跨國企業在投資與採購決策上的不確定性與分散化壓力。

從另一個角度看,北京對歐洲「開綠燈」、對美國「留變數」的策略,某種程度也是在拆解西方陣線。透過對不同地區差別化供應安排,中國爭取歐洲在關鍵技術管制上的中間立場,避免完全倒向華府主張的高牆式封鎖。反對者會批評,這等於讓歐洲在短期供應安全與長期戰略自主之間做出艱難妥協;支持者則可能主張,在全球經濟高度交織下,適度利用中國供應能力,有助平抑成本、維持產業競爭力。

展望後續,美中稀土與實體清單休兵安排明年一月後將何去何從,勢必牽動歐盟談判態度。若休兵破局,美國可能進一步施壓盟友同步強化對中技術限制,歐洲的政策空間將被壓縮;若雙方延長或達成新的折衷,北京手上的稀土牌或許就更有餘裕用於對歐談判。對全球企業而言,如何在地緣政治與供應鏈風險交織的格局下,透過多元採購、技術替代與區域化佈局降低依賴,將成為未來幾年的關鍵生存課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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