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AI算力狂潮推高用電需求,Google攜手地熱新創 Fervo 在美國猶他州擴建地熱電廠,已簽下約119億美元長約。Fervo雖仍虧損,但單位造價從每千瓦7,000美元降至5,500美元,若達長期目標3,000美元,有望在成本上壓過天然氣發電。
在全球科技巨頭為AI數據中心瘋狂搶電之際,一家原本名氣不大的地熱公司 Fervo,正被推向能源轉型與算力革命的風口。靠著與 Google(Alphabet, 股票代號:GOOG、GOOGL) 的大型電力採購案,Fervo 手上的已簽約收入在最新一季財報中衝上119億美元,較上一季的72億美元大幅提升,成為少數在「AI供電戰」中率先吃到訂單紅利的再生能源玩家。
從時間點來看,Fervo 可說踩在了產業變革的黃金交叉口。一方面,全球雲端與AI巨頭急切尋找穩定、低碳且可長期鎖價的電力來源,以支撐耗電驚人的超大規模資料中心(hyperscalers);另一方面,傳統風電、太陽能面臨間歇性與併網彈性不足的瓶頸,核能與天然氣電廠則普遍工期長、資本支出高、政策阻力大。在這樣的結構缺口下,能夠提供「全天候、可預測、可分段擴建」電力的地熱,重新獲得資本市場與科技業的關注。
Fervo 目前的明星案場位於美國猶他州的 Cape Station。該地熱資源原先被專家評估最多可供應約4吉瓦(GW)電力,但 Fervo 經過勘探與技術優化後,認為潛力可達8.4吉瓦,相當於翻倍釋出潛在裝置容量。公司今年已將首座100百萬瓦(MW)地熱電廠併網,成為後續擴建的基礎模組,並為後續與 Google 合作的電廠鋪路。
最受矚目的,是規模達396 MW、供應 Google 的 Cape Google 400 專案。依 Fervo 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 Tim Latimer 在財報電話會議上的說法,這座電廠預計在2028年底前完工,且將以「併網供電」方式運作。換言之,電力先進入電網,Google 可視自身資料中心進度與負載需求調度使用,甚至在短期內轉售給其他用戶,讓雙方在建設進度與資本規劃上保有高度彈性。
這種「分段建置、分階啟用」的模式,正是地熱相較於大型核電或天然氣電廠的一大優勢。Fervo 的新一代井口設計更深、更熱,每口井可提供約15 MW的毛發電量,接著再將多口井組成所謂的「GeoBlock」模組。首個完工的 GeoBlock 僅約33 MW,但近期新模組已拉高到50 MW。這樣的容量規模,剛好對應一座典型資料中心機房(data hall)的用電量,讓雲端業者得以採「滾動上線」模式,一間機房、一個模組地逐步接電,降低一次性投資壓力。
儘管在訂單與技術路線上節節推進,Fervo 的財務體質仍處於成長期公司典型的「高投入、先虧後盈」階段。最新一季公司營運虧損達4,370萬美元,但帳上現金及約當現金高達19億美元,長期負債約3.016億美元,為其未來幾年的擴建提供了充足跑道。對投資人而言,真正關鍵不在於短期盈虧,而是 Fervo 是否能如期、如預算完成大型案場,並持續壓低度電成本。
從目前公布的造價來看,Fervo 的學習曲線已有明顯下滑。Cape Station 第一階段的建置成本約為每千瓦7,000美元,而供應 Google 的Cape Google 400 項目,單位造價已降至每千瓦5,500美元,幾年內成本即出現顯著改善。若加上美國現行再生能源補貼,Fervo 指出,這樣的成本大致相當於一座以每百萬BTU燃料成本6美元運行的新天然氣電廠,雖然仍高於目前較低的天然氣價格水準,但差距正在收斂。
更具野心的是,Fervo 對外喊出的長期目標,是將成本進一步壓到每千瓦3,000美元左右。若真能達標,在考量燃料成本與碳排風險後,地熱發電有望在總體成本上反壓天然氣,成為AI時代最具競爭力的「基載綠電」之一。這也是包括 Google 在內的大型科技公司願意「提早卡位」、提前簽訂長約的核心理由:先鎖資源,再等技術和成本曲線成熟。
當然,市場對這條路徑並非毫無疑慮。一方面,地熱開發高度依賴區域地質條件,並非可在全球任意複製;另一方面,當前AI熱潮推升電力需求的情況是否能長年維持,也存在變數。如果未來數據中心效率大幅提升,或演算法與晶片設計更省電,科技巨頭對「不計成本搶電」的態度勢必轉為理性精算,屆時地熱必須在硬碰硬的成本競賽中站得住腳。
但從目前的發展軌跡來看,Fervo 已在時間與技術上取得領先。一手握著來自 hyperscalers 的長期購電合約,一手靠模組化 GeoBlock 持續證明工程與成本可控,如果未來真的將造價壓至3,000美元每千瓦,地熱不只是AI數據中心的備案,更可能成為全球電力結構中,與風、光、氣並列的主力選項。對正被電力瓶頸卡住的AI產業而言,這場由 Fervo 與 Google 牽頭的地熱實驗,將是關乎「算力上限」的一場關鍵壓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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