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球柴油荒引爆「看不見的能源戰」：煉油能力告急、美國油價恐長期高燒

・ 2026 年 08 月 02 日

美國油價重回每加侖4美元以上，Exxon Mobil (XOM)、Chevron (CVX) 警告全球柴油與中間餾分油供給緊俏，關鍵不在原油，而是約一成全球煉油能力實質下線，恐讓高油價壓力持續延燒至冬季。

美國加油站價格再度逼近民眾耐受極限。最新數據顯示，全美平均汽油價格已悄悄站上每加侖 4 美元之上，然而這一輪能源壓力的真正核心，並非多數人直覺聯想到的原油供應，而是全球煉油能力「卡關」所引爆的柴油與其他中間餾分油短缺。兩大石油巨頭 Exxon Mobil (XOM) 與 Chevron (CVX) 本週在財報說明會上罕見同聲示警：全球精煉油品市場供應緊俏狀況，恐將在未來幾個月持續甚至惡化。

從企業財報數字就能看出這場「看不見的能源戰」有多現實。Exxon Mobil (XOM) 公布，第二季旗下煉油事業單季獲利飆升至 55 億美元，遠高於去年同期的 14 億美元，並且創下至少自 2014 年以來最大規模的柴油產量。Chevron (CVX) 同樣在第二季交出亮眼的煉油獲利，背後原因正是全球煉油產能吃緊，推升所謂「煉油毛利」飆上歷史罕見水準，對煉油業者是金礦，對全球消費者卻是壓力來源。

國際研究機構 Melius Research 指出，約有近 10% 的全球煉油能力在現階段等同「實質下線」。這並非單一地緣衝突所致，而是多重因素疊加：中東戰事使得霍爾木茲海峽（Strait of Hormuz）部分封鎖，影響原油與油品運輸；俄烏戰爭下，烏克蘭持續攻擊俄羅斯境內的煉油廠，使該國出口能力受限；再加上中國祭出成品油出口禁令，整體市場可動用的煉油與成品油供給被大幅壓縮。

在這樣的環境下，全球主要煉油廠幾乎都被迫「火力全開」。Exxon Mobil (XOM) 表示，美國墨西哥灣沿岸煉油廠第二季產能利用率高達 95%；Chevron (CVX) 則揭露其美國煉油廠在同一季的利用率更達到 97%。換句話說，產線已接近滿負荷運轉，就算市場上仍有原油可供加工，煉油業者也已難以再擠出更多產量，形成結構性瓶頸。

Exxon Mobil (XOM) 執行長 Darren Woods 在電話會議中直言，「我從未看過可用煉油產能相對需求低到這種程度。」他警告，整個產業需要相當長時間才能「爬出這個洞」，顯示這不是短期靠調度即可解決的問題。Exxon Mobil (XOM) 財務長 Neil Hansen 進一步指出，眼下石油市場最大的「瓶頸」其實不在霍爾木茲海峽原油流量縮減，而是全球可用煉油能力本身降到多年低位，「這帶來了實質上的歷史高煉油利潤」。

此外，能源壓力並不僅止於運輸燃料層面。Chevron (CVX) 執行長 Mike Wirth 提醒，中間餾分油市場，包括柴油、航空燃油與暖氣用油，接下來可能更吃緊。隨著北半球各國為迎接冬季提前補庫暖氣用油，中間餾分油需求將再度拉高，勢必對價格形成上行壓力。他表示，第三季乃至更往後，「成品油價格還會面臨一定程度的上漲壓力」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這一輪美國汽油價格走勢已開始「脫鉤」傳統指標原油價格。Tortoise Capital Advisors 高級投資組合經理 Rob Thummel 在報告中分析，汽油價格愈來愈是反映成品油庫存水位，而非單純追隨原油期貨波動。他指出，目前全球成品油庫存「正逼近歷史低位」，因此汽油定價主要對庫存變化敏感，「汽油價格不再那麼跟著油價走，而是更看庫存」。

在政策與市場解方上，短期內可行空間十分有限。一方面，戰爭與地緣政治風險並非能源企業或單一政府能快速緩解；另一方面，煉油業要擴充產能，不僅牽涉巨額投資與環保審查，更要面對全球向低碳能源轉型的大趨勢，令新建大型煉油廠在政治與財務層面都充滿爭議。部分觀點認為，這樣的供給緊俏反而會加速政府與企業在電動車、再生能源領域的投資腳步，藉由壓低整體化石燃料需求來間接紓解壓力。

然而，仍有批評者提醒，過度倚賴長期能源轉型，可能忽視當前民生與物流對柴油及航空燃油的高度依賴。若政策只強調減碳目標，卻未同步規劃過渡期的煉油產能與能源安全，未來幾年全球還可能反覆遭遇類似的「油價驚嚇」。整體而言，在戰爭陰霾尚未散去、煉油能力短期難以大幅提升且庫存見底的多重壓力下，全球油價與成品油價格高檔震盪恐將成為「新常態」，真正的緩解點，可能落在地緣風險降溫及能源結構調整逐步到位之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