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蹤 S&P 500 的三大被動 ETF——Vanguard S&P 500 ETF(VOO)、iShares Core S&P 500 ETF(IVV) 與 SPDR S&P 500 ETF(SPY)——合計資產規模突破 2.6 兆美元，VOO 更首度跨過 1 兆門檻。隨著被動投資資金持續灌入，美股定價究竟還有多少來自基本面分析，成為市場新一輪爭論焦點。
美股投資版圖正在悄悄改寫。追蹤 S&P 500(SP500) 的三檔旗艦 ETF，如今合計掌控超過 2.6 兆美元資金，讓「被動投資控盤華爾街」的說法再度升溫。市場開始反問：當買盤愈來愈是指數權重說了算，個別公司的基本面還有多少話語權？
最新數據顯示，Vanguard S&P 500 ETF (VOO) 資產規模已達約 1.02 兆美元，正式跨入「兆元俱樂部」。同樣追蹤 S&P 500 的 iShares Core S&P 500 ETF (IVV) 約管理 7,979.2 億美元，State Street 旗下 SPDR S&P 500 ETF (SPY) 也握有約 7,791.2 億美元。三檔基金合計超過 2.6 兆美元，代表巨量資金以機械式方式掛勾同一籃子標的，對美股整體流動性與定價機制形成前所未見的集中效應。
這股趨勢並非憑空而來。投資人長期被高費用、頻繁交易與選股失誤折磨後，紛紛轉向成本更低、分散更廣的指數化產品。VOO、IVV、SPY 的費用率相對主動型基金極具吸引力，加上可一次買進 500 檔大型股，對多數想「懶人投資」的散戶與機構而言，是最直接的選擇。再加上退休金與 401(k) 等長期資金持續湧入，使得被動 ETF 成為美國股市的「長期買家」。
然而，這樣的成功也引來憂慮。Apollo 首席經濟學家 Torsten Slok 便警告，當愈來愈多資金以自動化方式按指數權重進場，市場估值恐怕不再主要由企業獲利、現金流與成長前景等基本面決定，而是由基金申購與贖回的被動流量牽動。換言之，只要資金淨流入，成分股就被集體買進；資金淨流出，則被一起賣出，個股表現可能被「指數化」稀釋。
支持者則反駁，被動投資本質上只是更有效率的「市場平均」，並未破壞價格機制。相反地，他們認為，被動 ETF 壓低了整體費用，迫使主動型基金提升研究品質與差異化能力，也讓一般投資人能以極低成本分享經濟成長果實。對多數無法長期戰勝大盤的投資人而言，被動 ETF 反而是避免踩雷的理性選擇。
值得關注的是，被動資金集中度一旦提高，市場波動的結構可能發生質變。當所有人同時擁擠在同一條「指數長坡」上，一旦景氣反轉或利率劇烈變化，引發大規模贖回，被動 ETF 可能加速賣壓，放大價格下跌幅度。同樣地，在多頭行情中，源源不絕的自動買盤也可能推高估值，讓 S&P 500 這類核心指數在短期內脫離基本面。現階段 S&P 500 在 2026 年迄今已上漲約 9.8%，市場中不乏聲音認為，指數表現有部分是資金堆積的結果。
從具體產品來看，除了 VOO、IVV、SPY 這三檔「巨獸」，市場上還有多種變形 S&P 500 工具。例如採等權重設計的 Invesco S&P 500 Equal Weight ETF (RSP)，以及放大漲跌幅的 ProShares Ultra S&P 500 (SSO)、ProShares UltraPro S&P 500 (UPRO)，與反向產品 ProShares Short S&P 500 (SH)、ProShares UltraShort S&P 500 (SDS)、ProShares UltraPro Short S&P 500 (SPXU) 等。這些槓桿與反向 ETF 進一步強化了指數化交易對盤面短期波動的影響力。
同時，傳統共同基金也加入戰局，例如 Fidelity 旗下的 Fidelity 500 Index Fund (FXAIX)、Vanguard 的 Vanguard 500 Index Fund Admiral Shares (VFIAX)、Vanguard 500 Index Fund Investor Shares (VFFSX)，以及 Charles Schwab 相關產品 (如 SWPPX) 等，皆以極低成本提供 S&P 500 曝險。當這些基金與 ETF 合計起來，實際掛勾 S&P 500 的被動資金規模，遠超過 2.6 兆美元這個表面數字。
批評者擔心，若被動資金持續壯大，可能出現「免費搭便車」問題：被動基金不做公司研究，只跟隨指數，而指數權重又是由市場價格決定。當主動型基金比重下降、研究資源減少，市場對公司價值的定價精準度恐受影響，長期而言可能削弱資本市場對企業優劣的篩選功能。一些學者更憂心，最終可能導致市場呈現「贏家恒贏」，大型權重股因為被動買盤而愈漲愈高，中小型股則愈來愈被忽視。
反對這種悲觀論調的人則強調，即便被動基金比重上升，市場所需的價格發現功能仍然由剩餘的主動投資人提供。只要還有足夠投資人願意研究公司、尋找錯價，市場機制仍能運作。且現實中，許多機構投資人會在被動與主動之間混合配置，用核心的 S&P 500 ETF 搭配衛星式的主動選股策略，既享受低成本，又保留超額報酬空間。
展望後市，隨著退休金與長期儲蓄持續流向低成本指數產品，被動投資在美股的影響力幾乎可以確定只會愈來愈大。真正的問題，已不再是「要不要被動」，而是「市場願意為主動研究保留多少空間」。對投資人而言，在享受被動 ETF 帶來的成本優勢與分散風險的同時，也必須意識到集中度與流動性風險，評估是否需要搭配主動策略或其他資產類別分散風險。當被動基金成為市場主角之後，美股的下一個考驗，可能是在下一輪大波動中，驗證這套新秩序能否撐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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